咱们先聊聊第五军是啥背景。1939年6月的时候,重庆的国民政府军委会发了个命令,把新编的第十一军改成了第五军。这支部队可不简单,它是当时国民党军队里唯一一个全机械化的军,装备好得没话说:光是苏联的T-26坦克就有八十多辆,德国的装甲车一百辆,美国的福特卡车四百多辆,还有二十四门150毫米的大炮。这样的装备,在那个时候的中国军队里,绝对是数一数二的。第五军就驻扎在广西的全州,一边训练一边准备打日本鬼子,算是国民政府手里的一张厉害底牌。
这支部队该由谁来当军长,自然成了大家关注的重点。原先新编十一军的军长徐庭瑶,推荐副军长杜聿明来接任,自己则打算去军训部担任“装甲总监”,想把第五军交给杜聿明来管理。但就在这节骨眼上,军委会里传出了消息,说可能要让关麟征来当这个军长。杜聿明一听,立马就慌了,直接去找徐庭瑶,明确表示:要是关麟征来了,他就不在这儿干了。这反应可不小,到底为啥呢?这得从他俩的关系和之前的经历说起。
杜聿明和关麟征都是黄埔军校第一期的学员,1924年同时考入,起点相近。杜聿明生于1904年,是陕西米脂人,家中有文化氛围,父亲是清末的举人,他自幼聪慧。关麟征则出生于1905年,来自陕西户县,家庭条件一般,小时候调皮但也很机灵。两人都是经国民党元老于右任举荐进入的黄埔军校,既是老乡又是同学。
毕业之后,两人的人生轨迹就分道扬镳了。杜聿明在北伐那会儿,是从最底层的小兵开始干起的,后来慢慢升为了连长、营长。到了1930年,张治中把他调到了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去做教官,之后他又跟着徐庭瑶混。徐庭瑶特别欣赏他,认为他办事严谨,带兵也很有一套。1932年的时候,杜聿明升任25师的副师长,而师长一职则由关麟征担任。从这时起,两人开始一起共事,但彼此间也悄悄埋下了不和的隐患。
关麟征这人打起仗来不要命,带兵也很有办法。东征那会儿膝盖伤得厉害,差点要锯掉腿,北伐时却立下大功,1932年就坐上了25师师长的位置。他管部队要求全员都得练,连做文书的、搞后勤的都要参加训练,所以25师特别能打,人送外号“千里驹师”。不过他性子太倔,做事雷厉风行,跟杜聿明那种心思细腻的作风合不来。
1932年,杜聿明和关麟征同在25师任职,明面上一个是师长,一个是副师长,可两人之间实则暗流涌动。杜聿明负责训练,要求极为严苛,像安排士兵进行20里负重越野跑,士兵们扛着枪,跑得汗流浃背。但关麟征却不认同,认为跑10里就足够了,没必要让士兵这么累。他常常擅自改动杜聿明的指令,让杜聿明十分难堪。士兵们私下议论:“副师长的话不管用,还是得听师长的。”杜聿明处处被压制,当这个副师长当得实在窝囊。
1933年长城抗战时,更让人憋屈的事儿来了。3月9号那天,25师赶到古北口,和东北军王以哲部商量作战计划。杜聿明提议先抢占长城制高点,关麟征却觉得该守第二道防线。结果没听杜聿明的,10号日军就猛烈进攻,东北军扛不住先撤了,25师直接暴露在火力下。关麟征带人反攻时自己还受了伤,硬是拼到最后。后来杜聿明接手指挥权守了两天阵地,伤亡特别大。战后南京发了48枚青天白日勋章,关麟征得了一枚,杜聿明却啥都没拿到。这事儿让杜聿明越想越不是滋味,觉得自己出的力不比关麟征少,却没得到应有的认可。
杜聿明对在25师的那段日子实在憋屈。他感觉处处受限,关麟征行事强势,让他难以施展。后来,他通过徐庭瑶的帮忙,在1933年进入中央军校学习,这才暂时脱离了25师,也躲开了和关麟征的直接矛盾。
咱们把时间拨回到1939年,聊聊第五军那点事儿。杜聿明这几年多亏了徐庭瑶的提拔,已经混得风生水起了。1936年他开始学机械化打仗那套,1938年就当上了200师的师长,后来又拉起新十一军的队伍,第五军的底子可以说是他一手搭建起来的。他心里琢磨着,自己当军长那是水到渠成的事儿,徐庭瑶也表示赞同。可没想到,半路杀出个关麟征,也想来当这个军长,他一下子就懵了。
慌啥呢?原因有两点。其一,怕过去的事情再次发生。在25师的时候,关麟征一直很强势,杜聿明根本没法参与决策。要是关麟征真成了第五军军长,以他那性子,杜聿明大概率又会被晾在一边,没啥实权。第五军可是杜聿明好不容易带出来的成果,谁愿意眼睁睁看着它被夺走,自己还得受一肚子气呢?其二,是私人间的矛盾。长城抗战那会儿,关麟征得了勋章,杜聿明却啥都没捞着,这事儿一直让他心里不痛快。他怕关麟征上位后,自己这么多年的辛苦都白费了,连当个副手都憋屈。
还有个情况得说说。关麟征和张耀明走得近,张耀明也是黄埔军校第一期的,还曾在二十五师当过旅长,算是关麟征的圈内人。杜聿明觉得自己这边人少势弱,要是关麟征再拉上一帮人,那他说话就更没分量了。再说,第五军是机械化部队,关麟征虽然打仗是把好手,可对机械化作战没啥经验,杜聿明觉得自己才是更合适的人选,凭什么要把位置让给关麟征呢?
杜聿明可不是那种会乖乖等死的人。他得知关麟征有可能接任自己的位置,马上去找徐庭瑶表明态度,直截了当地说:“要是关麟征来了,这活儿我就干不下去了。”徐庭瑶是他的后台,急忙出手相助。徐庭瑶与军委会里的何应钦、白崇禧等人交情不浅,便去劝说他们,指出关麟征和杜聿明合不来,硬凑在一起会搞坏部队的和谐。蒋介石原本想让俞济时当军长,俞济时是黄埔一期的学生,还是蒋介石的浙江老乡,很受蒋介石信赖。但徐庭瑶和白崇禧提醒说,俞济时没有机械化作战的经验,恐怕难以胜任。蒋介石权衡之后,决定还是先让杜聿明继续干着。
1939年2月,杜聿明正式就任第五军军长一职。他到任后极为尽责,亲自督导部队训练,把机械化武器装备运用得得心应手。同年12月,第五军在桂南战役中大放异彩,于昆仑关一役中击毙日军旅团长中村正雄,大振国家声威。
杜聿明成功保住第五军军长职位后,事业发展得还挺顺利。1942年,他率部前往缅甸参战,尽管遭遇了较大损失,但他的军事才能不容置疑。1945年,他被晋升为陆军中将,随后又担任了东北保安司令长官一职。1949年,他在淮海战役中被俘,经历了十年的囚禁生活,直到1959年获得特赦。晚年时,他撰写了回忆录,于1981年离世,享年77岁。
关麟征虽然没坐上第五军军长的位置,可也没让自己闲下来。1939年10月,他升任第十五集团军总头头,参与了武汉会战和长沙会战,人送外号“关铁拳”。1945年,他成了云南警备司令,但后来因为“十二·一事件”被撤了职。1949年,他去了香港,晚年生活很低调,1980年离世,享年75岁。
概括来说,杜聿明一听关麟征要当军长,吓得脸色都变了,这背后有三个缘由。其一,想起25师那档子事,他担心历史重演,被关麟征管得施展不开。其二,第五军是他亲手拉扯大的,感情深厚,自然不愿拱手让人。其三,他自认带机械化部队更在行,关麟征虽善战,但摆弄装甲车未必行。这事儿啊,不只是私人间的矛盾,还关乎权力和本事的比拼。
这两位都是抗战时的英雄好汉,各自都有独门绝技,但性格和做事方式截然不同,一见面就容易起冲突。杜聿明心思细腻、为人低调,关麟征则雷厉风行、说一不二,彼此都瞧不上对方。不过话说回来,当时国家正需要能上阵杀敌的将领,他俩不管怎么较劲,最终都将力量使在了对抗日本人上,也算没辜负自己的本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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